| 爱上云的糜 作者:雾困 我是糜,刘玄德的妻。 十年 东汉末年,血光纷杂。 便是童年,一群,一群接着一群的逃兵抑或是追兵在我的窗外涌过,他们彼此没有区别,除了身上破烂的军衫,里面包裹的灵魂一样的无辜,而且无论是谁,最终的结局大抵是死,于是我并不知道他们在追索什么,惟有恐惧渐渐压阵这城镇,然后慢慢传染开来,死亡也成为寻常的事情,街上总是那么一些人尸首的陈处,他们静静地躺在地上,表情凝固到最后一刻的样子,他们仿佛从没活过,而仅仅是一个道具,他们没杀别人,也没有被别人杀过,他们死于当权者所谓的天道,背后的夕阳渐西沉,但是这一幕却久久没有完结。 我指着那些在随夕阳变冷的尸体问父亲,“那些是什么?” 他对我说,“那些是命,都是命,这些,那些,都是。” 之后的日子恐惧和杀戮与日递增,终于有一日,父亲在这样的气氛中死去,临死的时候他对我说,“糜,你是我的女儿,你要戴上我的玉,糜家族的至宝,拥有的人可以惟我独尊,你要戴上他,去找可以保护你的人。” 我便戴上那玉,然而之后的生活,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,父亲的死,些许消磨掉我生活的期望,但是我却依然坚持,这样的坚持,在一个男人出现之后,变得尤为强烈,最后燃烧起来,灼痛了我。 当他御马从我家门外冲过,,然后扭头来看我,阳光晃得我眼睛生痛,当我看清他的时候,只是一瞬间,我便沦陷。 我记得当时我呆呆地走过去,取下颈项上面的玉,戴到他的头上,对他说,“我的名字是糜,请带我走,请求你。” 他弯下腰来吻我,然后搂我上马,眨一眨眼睛说,“糜,我是云。” 云。云。 憾事 转瞬十年。 当我住到徐州的时候,那里是太平的,但是我却依稀听见战火燃烧城门的声音。 兄长糜竺带着我上街,指着站在高台上的衣冠华贵的人对我说,“那个人是我们的主公,玄德。中山靖王之后,天下应拥的主人。” 我很鄙夷的嘲笑着他的虔诚,对他说,“这些和我无关。”我只在乎那个十年之前搂我上马的男人,那个面目英俊神情忧伤的男人。他不是别的谁,他是云。 但是后来,我发现我错了,哪个叫做刘玄德的人和我有关,他成为我的夫君,就在今日,我身着华服,站在他的身边,成了他的妻,没有人曾经问过我是否爱着刘备,他们以为自己爱,我便一定爱了。但是我不爱他,他并不知道,外面的百姓爱他,帐下的将领爱他,但是我不是他们,我只爱着那个十年前依稀青涩的男人,那个笑起来象个孩子的男人。他不是别的谁,他是云。 他赚走了我所有的感情,让我无法爱上任何人。 寓言 憾事一场。
我如同死亡一样和刘备过活,整天呆滞。终于有一日,我看见他的颈项上面戴着一块玉,那是糜的玉,是我被云搂在怀里伸手抚摩他颈项时碰到的玉。我开始发疯的追问,最后他告诉我,这是一个新将领送给他的,那个将军的名字,常山赵子龙。 然后有一个人走上殿来,在他抬头来看我的时候,那个眼神和十年之前的那个回眸猛然重叠,十年的想象融入现实,他变得更加高大伟岸,表情极度惊诧却瞬间漠然,眉目成熟了不少,但是依然没有走出我的想象,他是云。 我举着那块玉压抑住感情问他,“听说这块玉是你送给主公的,告诉我是从哪里得的。” 云的声音波澜不惊,“十年之前,一位女子送与在下的,她说这块玉可以保佑主公光复汉室。” 我几乎把持不住自己,颤声地问,“那、现在那个女子呢,她在哪里?” 云的声音渐起涟漪,“她,那名女子现在已经身入异门,早已记不得在下了。” “她定会记得你,无论她身在何处,你身在何处。” “断然她记得我,我也必不能再记得她,她已是贵人之妻,我焉可妄动邪念?” 末了,刘玄德说,“夫人,你若是喜欢这玉,便一直佩带好了,子龙,你可以退下了。” 长阪 一切如同寓言。 襄阳一役,刘备兵败,走于长阪。刘玄德虽突围,却将我弃于曹军阵中。一时千军万马,在身旁游走,纵是枉生,也是咫尺。 曹操的大军包围了整个城市,我只能躲在别处,刀剑声影在眼中杀过,令人感觉恐惧,这样的恐惧,在十年之前出现,现在令我感觉如此的熟悉,一模一样,哀鸿遍野。 这个时候,一人如凌闪电一般杀入曹兵,扬马处,无不敌兵怯胆,剑指处,无不见血封喉。曹军见他骁勇,瞬间溃退。 那是云,他赶着日月之光,驾着西天的晚霞来救我了,云,云,他的表情比十年之前更加忧伤,但时间容不得他的思想,敌人瞬间就杀到,他不停砍杀着身边迫近的人潮,我仿佛看见十年前那个云,微笑着对我说,“糜,我是云。” 最后,他终于看见了我,挑枪刺开身边的人,闪身冲到我的身边,脱下盔甲披到我的身上。 “夫人,你还没事吧?” “云,我想念你,十年来,我一直想念你。” “现在你是刘夫人,已经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女孩了,你知道。” “云,带我走吧,我不要做刘夫人,你也不要做骁勇将军,你带我走,我们离开这个战场,离开三国,好不好?” “不可以,我要帮助主公光复汉室,他才是天下的帝王。”云的话没有温度。 “我不在乎他是谁,我只要十年之前那个搂着我的男人,那个云,而不是现在这个没有生命的蜀国将军。” “不行,我作不到,那个云已经死了,那个糜也死了。你还不明白吗?” “云,我请求你,带我走。”我最后正色地说。 “糜,我要带你去见主公。” “不,我不要再见他,我不爱他,他不是可以保护我的人,我只爱云,一辈子也只爱 他一个人,但你现在不是他,你是将军,你是常山赵子龙,是你杀了那个我最爱的人,你杀了云。”我忍住眼泪对他忿忿地说。 说完,我推开云的手,扑向旁边的一个破井,钻了进去。 水,很多的水,水把真实和梦幻糅合在一起,我感觉他们,像梦幻一样美,却又无比真实,我看见很多漂亮的景色,在过去出现过,没有出现过,那个夕阳,那些角色,异常精致。云在上面的叫喊声慢慢退去,飘出脑海。 我看见云的脸在水中游荡,我伸出手去,却没有抓住什么。 渐渐地,意识在与死亡的对峙中溃败,沦陷。我最后看见自己颈项上挂着的玉,上面映出我的脸,清晰恐怖。 我终于明白父亲死之前对我说的话了,命,都是命。 原来我是命,云是命,我们都是。 |